
车站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踝,你转身的瞬间,玻璃门恰好合上,将那句未说出口的“多保重”封在喉间。
站台的灯光在你背影上渐次变淡,像极了古籍里那些浸着秋意的离别。
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,只有风里飘着的残香,和此后无数个日夜,突然涌上心头的怅惘。古人说“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冷落清秋节”,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小众诗篇,正替你说出了这份难以言说的愁绪。
汉·佚名《古歌》:风里的絮语,是未寄的牵挂
秋风萧萧愁杀人,出亦愁,入亦愁。
座中何人,谁不怀忧?令我白头。
胡地多飙风,树木何修修。
离家日趋远,衣带日趋缓。
心思不能言,肠中车轮转。
这首《古歌》藏在《乐府诗集》的角落,没有留下诗人的姓名,却让两千年前的秋愁穿越时空,落在每个离人的心上。秦汉之际,边疆战乱频仍,无数征人背井离乡,这首诗便是某個无名士兵在秋风中的低语。他或许曾在村口与老母亲挥别,或许曾与妻子在柴门前相拥,如今身处胡地,只有呼啸的狂风和光秃秃的树木作伴。
展开剩余86%离家的日子越久,腰间的衣带就越松,不是饭食不周,是乡愁啃噬了筋骨。那些堵在喉咙里的思念,像车轮在肠中反复碾过,疼得说不出一句话。
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时刻?望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,手指悬停许久,最终只发去一句“一切安好”,把那些翻江倒海的牵挂,都藏在了沉默里。
秋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多像故乡传来的絮语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唐·王勃《秋日别王长史》:寒雾中的感恩,是离别底色
别路馀千里,深恩重百年。
正悲西候日,更动北梁篇。
野色笼寒雾,山光敛暮烟。
终知难再奉,怀德自潸然。
王勃的名字总与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的豪迈相连,却少有人知他在蜀地的秋雾中,也曾哭得像个孩子。十六岁便高中的天才,因一篇《斗鸡檄》触怒皇子,被逐出沛王府,人生骤然从云端跌落。
西游蜀地时,是王长史向他伸出援手,给了他困顿中的温暖与尊严。如今秋日已至,王勃要继续漂泊,与恩人在寒雾中分别。
夕阳西下,本就让人伤感,更何况要与恩人诀别。田野被寒雾笼罩,远山渐渐隐没在暮烟里,就像这段来之不易的情谊,即将被距离隔断。
王勃知道,此去山高水远,再难侍奉在长史左右,想到对方的恩情,泪水便忍不住滑落。
离别从来都不只是悲伤,有时还藏着沉甸甸的感恩。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告别?
在人生低谷时遇见的贵人,当分别来临,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“多谢”,却在转身时,任凭泪水打湿衣襟。
宋·杨冠卿《悲秋》:江水载不动的愁,是岁月的重量
沄沄西江水,送我沙边舟。
当时送行客,勉我无久留。
晤言宛如昨,庭叶忽再秋。
人生寸心违,何以消吾忧。
杨冠卿在宋代文坛算不上显赫,他曾做过幕僚,后因厌倦官场纷争,隐居山林,把半生心事都写进了诗里。这首《悲秋》写于他再次离别故友之时,西江的江水浩浩荡荡,载着他的小船驶向远方,就像当年朋友们劝他的那样,不要在一处久留,要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。
可那些送行时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,庭院里的树叶却已两次变黄。人生最无奈的,莫过于心意与现实相悖。
想留在故友身边饮酒畅谈,却不得不为生计奔波;想守住一份安稳,却总被时光推着前行。江水载着小船远去,却载不动满船的愁绪。
你是否也曾在某个秋天突然惊醒,发现与旧友的相聚已隔了两个春秋,当初约好的“常联系”,渐渐变成了朋友圈里的点赞。那些被岁月冲淡的情谊,像江面上的波纹,看似消失了,却在深处留下了痕迹。
元·戴良《九日感伤》:乱世中的离别,是生死的牵挂
常年九日倍悲秋,况在长涂独倚楼。
手种白杨何处是,头簪黄菊此生休。
悠悠岁月祇添老,靡靡湖山已倦游。
只有思亲双泪眼,寒江忍付水东流。
戴良生活在元明交替的乱世,他通晓经史百家,却不愿在改朝换代中趋炎附势,一生都在漂泊避乱。重阳节本是登高思亲的日子,他却独自在旅途中倚楼远望,秋风卷着寒意,吹得他鬓角的白发更显萧疏。他曾亲手在故乡种下白杨树,如今却不知那些树是否还在,战火是否早已将家园焚毁。
往年的重阳节,他会簪着黄菊与亲人团聚,如今这样的日子,恐怕再也不会有了。
漂泊的岁月只让他日渐衰老,那些曾经让他流连的湖光山色,如今也只剩厌倦。只有想起亲人时,泪水才会汹涌而出,可他怎么忍心让这份牵挂,像寒江里的流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逝去。
乱世中的离别,从来都带着生死未卜的沉重。你或许不曾经历战火,但一定有过这样的担忧,远方的亲人是否平安?
那句“注意身体”说得轻描淡写,背后却是怕失去的惶恐。
明·李攀龙《于郡城送明卿之江西》:风雨中的送别,是无声的支持
青枫飒飒雨凄凄,秋色遥看入楚迷。
谁向孤舟怜逐客,白云相送大江西。
李攀龙是明代“后七子”的领袖,却在好友吴国伦遭贬时,写下了这首含蓄而坚定的送别诗。当时权奸严嵩当道,吴国伦因替忠臣杨继盛送葬而触怒严嵩,被贬往江西南康。李攀龙正在济南养病,得知好友途经济南,便冒雨赶来送行,千言万语都藏在了风雨之中。
青枫在风雨中飒飒作响,秋色迷蒙,一直延伸到吴国伦要去的楚地。李攀龙没说一句“加油”,没提一句“保重”,只写了“白云相送大江西”。
你虽是被贬的逐客,却有白云一路相伴,就像我对你的支持,从未远离。
有些离别不需要豪言壮语,沉默的陪伴比什么都珍贵。
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朋友?在你低谷时,不说漂亮话,只默默陪你走一段路,递一杯热饮,让你知道,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清·厉鹗《送友人归闽》:孤帆下的相思,是无声的凭据
春尽江空水自流,孤帆一片过汀洲。
烟迷古树猿啼夜,雨暗荒村客倚楼。
别路山川随梦远,故园花鸟入梦幽。
相思莫道无凭据,寄与南云一段愁。
厉鹗是清代著名的学者,却一生仕途不顺,常年漂泊在外,与友人聚少离多。
这首诗写于暮春时节,却处处浸着秋的凉意。
春已尽,江空水自流,友人的孤帆驶过汀洲,渐渐消失在远方。他想象着友人的旅途:夜晚烟雾迷蒙,古树间有猿猴啼鸣;雨天里荒村昏暗,友人独自倚楼思乡。
离别后,友人走过的山川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,故乡的花鸟也会在梦中变得格外清幽。厉鹗说“相思莫道无凭据”,他要把这份愁绪寄给南方的云朵,让它捎给远方的友人。
如今我们有微信有视频,却依然会在某个瞬间感到孤独。
你在屏幕那头笑,我在屏幕这头哭,距离从未真正消失。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,那些看到相似场景时的心头一紧,都是相思的凭据,藏在岁月的褶皱里,不曾褪色。
夜风卷着残叶掠过窗棂,案头的诗词集还摊开着,那些浸着秋意的离别故事,像一颗颗微凉的珍珠,串起了古今的牵挂。从秦汉的无名士兵到清代的漂泊诗人,离别从未改变,改变的只是表达方式。
你是否也有一首藏在心底的“离别诗”?或许是地铁站的匆匆转身,或许是站台的挥手告别,或许是微信里那句未说出口的牵挂。那些难以言说的愁绪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思念,都值得被记录。
如果愿意,不妨留下你的故事,让这份秋夜里的别绪,多一份温暖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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